自發推動轉型正義,何錯之有?│劉志聰

2018.03.21
228事件71週年當天,6位年輕人進入慈湖故總統蔣介石停靈處,以預藏的紅漆潑灑靈柩,訴求「徹底清除威權遺緒,停止以台灣資源供奉獨裁者」,並拉起白布條直播,表達抗議。警方已依毀損罪名,要求他們儘快到案說明。年輕人則表示,促轉條例三讀通過後,本應清除威權象徵,政府若持續推託,他們的行動不會停止。
 
這起抗議行動引起藍營及蔣家強烈譴責。負責維護該地的國防部後指部痛批潑漆行為,除報警處理外,還揚言追究值班人員疏失,並將檢討人力配置是否充足等。
 
促轉條例去年底完成立法,條文規定將推動「清除威權象徵」。慈湖是蔣介石停靈所在,是蔣家威權統治的象徵,這個專制地景持續存在,就是對轉型正義的最大諷刺。藍營、蔣家乃至國防部,可曾捫心自問:有那一個民主國家由軍隊負責守護元首墓園達數十年之久?
 
 
目前兩蔣墓園建物由總統府編列預算整修,其餘維護管理由國防部負責,每年編列預算包括人事、憲兵、儀隊及水電等,超過6千萬元。陳水扁總統任內,撤除駐守憲兵109人、儀隊24人。馬英九上任後,恢復駐守岡哨,憲兵加上儀隊共91人,這是任何民主國家都不會出現的奇特畫面。
 
與其指責6位年輕人的行為,更應該反省的是:兩蔣暫厝慈湖、大溪要到何時?入土為安對蔣家及社會人心,難道不是更好的安頓與歸宿?讓兵力短缺的國軍守護已故元首,豈是最合理的安排?
 
2004年,蔣經國夫人蔣方良和長媳徐乃錦曾致函陳水扁前總統,希望兩蔣能安葬五指山國軍公墓,陳前總統當即批示相關單位為兩蔣修墳,共花了3千多萬元,準備依國葬大典安葬。但蔣孝嚴反對由主張台獨的陳水扁主持國葬,強烈要求暫緩,此事乃不了了之。但蔣家最具代表性人物希望兩蔣遷葬的意向已明。
 
蔣方良、徐乃錦去世後,蔣家後代對遷葬一事,並無共識,加上繪聲繪影的市井傳聞,蔣家人對此事並不積極。政黨再輪替後,蔡政府對事關威權象徵移除的兩蔣遷葬事宜,似傾向尊重蔣家人意願。但兩蔣墓園所有權屬於國家,維護費用由國家支付,遷葬又符合促轉條例「清除威權象徵」意涵。蔣家人不積極,政府就應主動處理。政府不處理,年輕人自發推動轉型正義,何錯之有?
 
 
2007年西班牙國會通過《歷史記憶法》,明確規範必須清除「佛朗哥(Francisco Franco)給西班牙留下的各種痕跡」,對獨裁者的歌頌或象徵都必須移除,或重新解釋。去年中,國會通過將佛朗哥的墳墓從馬德里近郊的「烈士谷」大教堂中遷出,提案獲各黨一致支持。
 
到慈湖抗議的年輕人認為,促轉條例雖然通過,但兩蔣停靈並未受到應有關注,執政當局放任「帝王陵寢」存在,讓獨裁者幽靈繼續在自由民主的台灣遊蕩。他們被迫持續抗爭,並準備承擔後果。
 
年輕人以自己的方式落實轉型正義,卻面臨司法追究的風險,政府角色安在,令人懷疑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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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志聰/民報執行總主筆